邂逅 & 便笺—致妳 傑 | 03 Jul 2007 07:53 pm
側面
我喜歡從側面，偷看她凝視的眼神。
她的睫毛黑而且長，彎起一個十分野性的弧度，好像綠洲旁終年迎風的棕櫚，把含蓄的美感懷在腰的弧度裡，太過艷麗的則隨風而去。
所以那是一面沙漠裡的湖水，她的眼睛，總教我那乾涸的視線在此久久逗留。有時我發現幾片寂靜的落葉，飄浮在瑩亮的湖面；有時則是駝峰與流雲的倒影，驚起一圈圈的漣漪。這一切絕美的動靜，唯有從側面悄悄地窺探，才能捕捉得到。
這是昨天傍晚出席兩個諾貝爾得主的公眾演講時，在開場前我所想起的文句，是陳大為對愛人側面的描繪。然而我怎么會在一個化學一個物理的兩場講座中，想起這些風馬牛不相及的文字呢。原因無他，因為我右身邊，正坐著一位美女。請不要羨慕請不要妒忌為何我會有此艷遇，徐志摩很多年前就已經說過：“真幸福亦必自奋斗自求得来”。
能夠有此機遇并非偶然，那是經過精密的戰略考量和大膽的戰術策劃而來。當我把下午茶當成晚餐般的吃飽飽後進入禮堂，視線望全場掃描，人頭涌涌，踽踽一人總感行影單只的寂寞感，尋思著該坐在哪里才好，心想或許中途就要離場，就找尋較後方的座位。於是，我就看見了那身著橘色上衣和米色西褲的女生，當然如此佳人身邊總少不了護花使者，我就當他隱形一般。我坐在她的左邊，頭部假裝瀏覽右下邊座位的莘莘觀眾，就能夠的看見她冰肌玉雪的側面。
她的肌膚細而且白，砌成一副吹彈可破的細嫩，好像我媽媽過節前蒸熟的包子，把豐盈的性感裹在餡料里，太過肥膩的則順著包紙的紋路流逝而去。她的左邊臉頰近下巴處，長了一顆纖度合適的黑痣，仿佛隱藏著前世的悠悠心事，總叫我那可以殺死一百只貓的好奇心在此久久逗留。我端詳著，然後揣想著那些可能的心事。在心懸被美色拉扯過去之前，要暗自努力的回過神來，把視線技巧性的重新移回中央，不讓她發現。
其實大部分時間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講座上，或許因為飽漲，或許因為裝忙了一整天而疲憊，間中就差點睡過去。我捕捉講座的空隙，偶爾轉過頭去偷看她凝視的眼神。當然我也只能偷看，人家有個高大威猛的男友在身邊。偶爾他們其中一人情深的牽著或捉著對方的手，就足以喚醒我對科學的熱愛，而全神灌注在講座上。上得山多終遇虎，有一回偷看的時候，我的灼灼目光即使透過千度近視的鏡片停駐在她的側面時，熱浪依然襲擊在她側面的細胞而讓她轉過頭來。我微皺眉頭，假裝深思著嚴肅的科學原理問題。她也只好假假不知道的轉回頭去。
妳，什么時候會回來呢？
即使那多少側面的美麗，總合起來都不及妳的千分之一。
當妳回來時，我要仔細凝視妳正在凝視遠方的側面，妳的側面是我最浪漫的夢境，最美麗的神話。讓我躺在妳黑而且美的彎彎睫毛里，醉在妳調皮而酣甜的酒窩里。讓妳的憂傷隨風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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